太可惜了,那位口袋裡放有一大堆「某某之父」與「某某大師」頭銜的朋友,不懂幽默,不然我老早就是「幽默之父」或「幽默大師」了。如果有人因為我上面的話,就認為我太不謙卑,我會說他,大概暫時失去了幽默感。 回想起來,我的幽默可說來自基因與環境。如果說學校教育在這方面,也扮演了某種角色,我僅能說是「自信」。 據我在台糖工作時的李文瑞課長,我父親比我更幽默。他們是酒桌上的朋友,並沒有深交。我選擇去相信他,是因為在我心目中,李課長是老實人,而且他也沒有騙我的理由。另外,我讀土木的么弟也很幽默。我有幽默的父親與弟弟,這兩點數據已足夠我做「我的幽默來自基因」的結論,雖然在科學上,這結論做得並不很嚴緊,但這是生活而不是科學,生活應該包含幾分「自由心證」。 我不得不承認,來美以前我已有幽默感,但我也不能不承認那只是屬於「萌芽期」的。至於它後來的被「發揚光大」,是來美做了一段工作以後的事。記得在我自己主持的會議,開會以前,我總不會忘記講一個笑話,這笑話往往與議題無關,可是它有使會議由輕鬆開始的妙用。我們都不會忘記,小時候老師曾經,三番五次告訴我們的西諺:「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」。 幽默人最恐懼的對象是,不懂幽默的嚴肅人。經驗告訴我,很少美國人不懂幽默,但台灣人卻相反。因之幽默人在台灣人社團的活動中,非得小心不可,不然被罵幾句是常事,而且還要不止地賠罪與道歉,因為這種事往往是幽默人惹起的。不幸有時即使是經過無數次的賠歉,還是得不到諒解,真是遺憾終身。 在台灣人社團的活動中,我有兩個還是歷歷在目的例子。其一是在某一重要集會的籌備會,我講了一個笑話。一位籌備人員即時極無奈地說:「阮無應該浪費這重要兮時間,來聽你講無路用兮笑話。」另一次是得罪了一位戰友。在宴席上,我一邊勸酒一邊說,不會喝酒做什麼革命。在座的這位不會喝酒的戰友為此而生氣了,而且生氣了很久。
如果我要舞文弄墨,我會以文体來做譬喻:不拘言笑是論文,笑話是散文、詩則是幽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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