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在翻舊照片時，翻到「望汝早歸」時代的那一張照片，是周清玉與許榮淑兩位女士以及我夫妻，在MIT照的。那時她們大概是立委，她們的夫婿都因美麗島事件，而被中國黨關在監獄裡。她們來訪問Boston的台灣同鄉那天，正好我們去Boston的朋友家玩。透過我的朋友，我們被分配到帶兩位貴賓，去參觀Boston的大環境。那一張照片就在這種情形下拍的。 那晚Boston同鄉的歡宴設在郭尚五家，是龍蝦大餐，參與者大概有三、四十人之多。我們按照時間把貴賓送到尚五家。就在我們要離開郭家時，我們卻被留下來作「客」。主食是龍蝦，每位參與者包括牽手與我都各分到一隻。就在我們要動手用餐的時候，一位幫忙的女士，匆忙地跑到我們面前，以不很禮貌的表情與行動，把我們盤上的龍蝦拿走，並丟了一句「龍蝦沒你們的份」的話。什麼事使她生了氣？我們不清楚(也許她並沒生氣，只是太忙)。她的行為使我們的確怔住了，不知如何是處，只有因尷尬而引起的滿面通紅。即時我們看到鄰座的同鄉們，好心地在我們的空盤子，放了不少由他們盤中，移過來的龍蝦鉗。他們也與我們一樣感到莫名其妙。 不久，我就以上廁所為由，離開了宴席，牽手也跟著我出來了。我們共同決定：即時悄悄地離開郭家，不向任何人相辭，以免影響宴會的氣氛。 幾天後，當尚五知道我們不在場的消息，他以電話表示他的歉意，並說會發生這不愉快的原因是，那天的與會人數與龍蝦數正相等，我們夫妻的加入，引起這兩個數目的失衡──其實吃不吃龍蝦，對住在羅特島的我們並不很重要。那晚據說，知道我們不在場的，只有我們鄰座的幾個人。 曾經有幾次想把那張相片撕毀，以消去包含在裡面的上面所述說之記憶，但最後總是沒作，因為它還含有其它更重要的歷史意義。
 左起：周清玉、許榮淑、洪文治、吳木盛。於1983年攝於MIT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