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婚姻,人與人之關係由非親戚進入親戚,稱呼也因此而改變。一般來說,因改稱呼而引起的改叫,只有第一次比較困難,第一關闖過以後,一切都變得很自然。下面是我在這一方面的經歷。 婚前我叫我「岳父母」,「奧吉桑」與「奧婆桑」;他們則叫我「吳桑」。定婚後,我就學未婚妻叫「奧豆桑」與「奧卡桑」。我不能不承認,第一次相當困難,其後就變得很自然也很容易。岳母也立即叫我名字,只是岳父仍繼續叫「吳桑」,一直到我一位大學同學張到他們家訪問我。張聽到我岳父如此叫我,就向他直說這是不對的。不久岳父就不再叫「吳桑」,而與我岳母一樣叫我名字。其實我岳父等了一段時間才叫我的名字,只是因為他做人太客氣,沒有其它原因。 在我那一代的台灣,岳父母與我間的稱呼與過程,並不很特別,一般台灣人大都也是如此,大概沒人以岳父母之名字叫他們。 換了新的一代,輪到我做岳父與「乾官」,我家的三位新進親戚,因他們的時代與地點,與我那時的不同,稱呼既不同,過程也異。 我家的第一位新親戚是,我的白人媳婦。婚前,她好像沒叫過我,但婚後她就與我兒子一樣叫我"Dad",其轉變很自然,完全沒有勉強的感覺。她的轉變算很傳統。 我們的第二位新親戚是,東方女婿。他婚前叫我"Mr. Wu",婚後有一段時間,還是這樣叫,雖然他很早以前就叫我牽手"Mom"。記得在那一時期,我接了兩三次他給我牽手的電話。他很客氣地說:"Hi, Mr. Wu, can I talk to Mom?" 我聽起來就有一點不是味道。雖然他很客氣,但我感受到不禮貌。不多久,在不期待中,他就轉叫我"Dad"。我完全不知道轉變的原因,也不知道他是否經過一番「掙扎」,不過對我來講,其過程極自然,又他的聲音裡也不含有一絲勉強。 我的「第二女婿」,也就是第三新親戚是白人,他還沒叫過我,雖然他們已在籌備婚禮,也早訂過婚。我相信他鐵定有一天會叫我,而且我也幾乎堅信他會叫我"Musheng",因為他到今天還叫他父母他們的名字。也許他會出乎我意料之外,隨他妻子叫我"Dad"──如果這不算是奇蹟,我不知道奇蹟是什麼。不過他會叫我什麼並不是我所關心的,我只是希望他們永愛不渝。
註:不久前,東岸一位朋友,因為她兒媳一直叫她"Mrs. Chen",而向我們抱怨。不知聽了我們的情形,心安了一些?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