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同學金寶往生的噩耗,我就打電話給我們的朋友,也是同學的明星,我想讓他知道這消息。出乎意料之外,我這才發現以往身体健康的他,一個多月前中風,左手與左腳都癱瘓,現正在復健中。他是坐在輪椅與我通電話的。活到古來稀之年的我們,都早已覺悟,我們已走到近人生盡頭的事實。我們都瞭解身體隨時都會崩潰,也隨時都會停止呼吸──世間活過的任何東西,還沒有不死亡的記碌。明星與我交換了不幸的消息,我們只以嘆息與感慨消化了這噩耗。 金寶與明星是我最先遇到的同班同學,我們註冊前在第七宿舍,「偷住」的時候認識的。這個時候,我除了認識他們兩個人以外,也認識了他們的同學,法律系的吳超雄,與電機系的謝兩三。金寶與明星是台南二中的同班同學,初見面的時候,他們就留給我,他們是「難兄難弟」的印像。很久以後,我才知道他們有完全不同的個性,而且也來自完全不同的家庭背景。那時金寶家在公園路,明星則在忠義路。 大學時,金寶與我可以說常在一起,不管課業上或課業外。因此,我在此方面的記憶很多。我已把多數的這記憶,寫在我的書《鴨勇的腳印》裡。與明星的學生記憶比較少,多數是課業上的。課業外的有一包括金寶與明星的記憶,到現在我還認為很好玩,而且也還活生生地存在於腦底。
儘館金寶與明星的個性與背景的迴異,他們的名字卻有一共同點:通俗。那時,在延平北路(太平町)、大橋腳、三重埔、萬華等舊街,都可以看到他們的名字──很多理髮廳喜用明星,而銀樓(金仔店)則多用金寶為名。餘閒,我們偶而會到市街散步,常是一邊散步一邊算金寶與明星,往往明星數多於金寶數,這大概多少與當時的台北之理髮廳,多於銀樓有關吧?金寶已走,明星又患重疾,下一次回台再看到街上的金寶與明星,不知在情緒上我會做如何的反應?也許我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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