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探病 姐姐在高雄縣的燕巢之義守大學醫院就醫,已完成了第一次的化療,同時因為肺部積水,也在排水中。她很瘦,第一次的化療對她影響好像沒有想像中的嚴重。大概是見面前已略知她的狀況,心裡有所準備,因之,她的病況並沒引起我過份的驚奇。但想到她可能在不久的將來離我們而去,一陣陰影與熱流襲上心頭。據醫生的看法,她的生命只剩下三到六個月,也許她自己還不知道這數字,但她一定知道她的情形很壞。 雖然我家有一大堆兄弟姐妹,但她是我們僅有的姐妹,而且她又是我家除了我以外,僅存而受過日本教育的兄弟姐妹,我們的大哥已往生幾年。她大我三歲,與我一起長大。在我們長大過程中,我一定做了不少對她不起的事,因為我並不是一個好弟弟。她小學的成績不壞,只是因為是女孩子,小學一畢業就不得不就業以幫助家計。如果我說,我家兄弟姊妹因她的奉獻而長大,這絕對不是過分的言辭。她是一位美麗、好心又慷慨的女子,今早出現在我心腦的她,是一隻就要燒盡的蠟燭。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義守大學醫院。醫院之硬体,與一般的教學醫院比,毫無遜色。其住院費用雖然不能說昂貴,但卻不是一般的家庭容易負擔的。姐姐的住院費一天是新台幣一千五百元 (因沒有三人房而住進兩人房。) 加上每天兩千元的特別護士費,一天最少的費用是三千五百元。這數目對一位一生是公務人員的姐姐家是頗為嚴重的,尤其是現在的利息又是那麼低,優利存款又因姐夫的早逝而已不存在。 今天是禮拜二,病院除了有特別護士以外,姐姐有她的小兒子與媳婦在旁。平常兒子上班,只有媳婦可以看護,只是媳婦每一禮拜要洗三天,每天五小時的腎。姐姐的病對她的媳婦,不能不算是嚴重的負擔,但她(媳婦)看起來很勇敢。 去探病的除了我們以外,還有林園來的親戚明進與燕仔。中午我們五個人包括四弟文雄,到在三地門最高點的「居高餐館」吃中飯。這應該是絕佳的休閒餐館,有全面的美麗層山與谷底,只可惜美景被蓋在濃霧下。山風吹來令人陶醉,只是有一些潮濕。餐館有境界頗深而純美的佈置,分室內與室外,室外的裝設是暫時的屋頂,與可有可無之透明塑膠布。服務人員都是很有禮貌又親切的原住民,據聞店主也是原住民。我們在屋外用膳,點的是山菜與溪魚、蝦,我第一次吃了甘蔗心菜與檳榔心菜,味道好,很合口味。飯後又喝了茶,以為霧會散的,但大失所望。 又來到內埔鄉水門村的隘寮溪岸上,去年曾在岸上喝過咖啡,而大為讚美過其情景之有如桃花源,也把咖啡車生意當成夢中的職業,然而今年卻一切迴異,攤雜人多有如廟前的拜拜。台灣真是沒有三天的好光景。我只在岸上吃了一條懷念已久的香腸。在水門村去年也來過的水果攤,我又吃了台灣芒果與蓮霧,蓮霧好吃但芒果只是如此如此。攤子的老闆娘跟我們介紹了一位很年輕的女店員(不到二十歲?),說是她的媳婦,三、四天前她兒子在中國逗留了十幾天後,由中國帶回來的。新娘長得頗美,比起她那位吃檳榔的丈夫,年青又好看多了。據聞台灣有很多這種新娘,台灣的女人那裡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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