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忽然想起了一句從小就被灌入腦底的所謂聖賢的話--"活到老學到老".輸入時因為太年青,獨立思考系統仍未建立,是全盤接受的年齡.此時,一切來自書本或老師,父母與長輩之口,都不經過懷疑的步驟而直接進入心腦.在這個年齡吸收的知識就是真理,它們將留在血髓,成為今後做人的準則,與判斷是非的標準. 如用一點邏輯,"活到老學到老"這句話已不適用於我,因為我已是"古來稀"之老年人,早已超過了"到老"的期限.七十歲的任何一個人絕對是老人,即使是一位雄辯家,也不能不如此承認,因為他不能一邊喝減價的Senior Coffee,買打折的Senior機票,領Social Security,使用Medicare,與天天到Senior Center去鬼混而"不要臉"地主張自己還是小孩子.主張"人生七十開始"的,我只能罵他是一位天地不分,糊里糊土的老不修---不幸,偶而這還包括我自己. 上面我有一點故意地玩弄了聖賢,他們的"老"其實是"死"的意思.據我的猜想,他們用老而不用死的原因是,當時他們忌諱去提到"死"這個字;另外,他們也沒想到他們"老"後數千年,會有我這個,死後舌頭還會動的一個人的出生;絕對不是因為他們的學問不足,這一點我們一定要了解. 好了,既然"活到老學到老"是"活到死學到死"的意思,那我就不得不繼續學,一直學到死.對我這位進過大學,又有很多同學當過CEO's或大官的,這絕不構成挑戰.只是現在我的腦筋太復雜,已不再讓我全盤接受真理As is.還有,我想到有一天,我終於會不得不把這些,因"學到死"而學到的知識,全部帶到棺材去的浪費與可惜,因為知識是帶不到另一個世界去的,這我可以用熱力學之幾個Entropy的公式來證明.(下一次或下下下一次再來做這件事,這篇文章已有一點太長之嫌.) 另外也是小時由老師處聽到的有關埋錢的一真理.故事是:一位守財奴拼命賺錢,把賺來的錢都埋在後院的地下,一日復一日,一月復一月,一年復一年,年年如此.說這故事時,資本主義仍未發達,老師並無意提倡增加消費以刺激生產,他只在強調,賺錢是為了生活,錢本身沒有目的,它只是仲介物.老師罵這位守財奴大笨蛋.當時他並沒提到最後這位大笨蛋,如何處理這埋在地下的錢.不過據我大膽而小心的猜測,我可以很安心而合理地說,他還在這世間的時候,並沒再動過這地下的錢.依據上面說過的Entropy公式,當然他死的時候並沒把錢帶走.(Entropy很會唬人,不是?.) 我的疑問是,聖賢為何鼓勵人們"活到老學到老",而同時又把將錢繼續埋在地下,一直到死的仁兄罵成"守財奴"?兩者之不同處,只是離開人世時,前者埋學問,後者埋錢財而已,結果是相同的,埋學問不應該比埋錢財高級.這又讓我想起了我為自己下的人生之定義之一:人生是Path Function而不是State Function.在檢驗讀書與埋錢(或可說是賺錢)的過程,兩者都在從事於自己願意做的事,他喜歡讀書我喜歡賺錢.又,想到知識或錢數在增加,他高興我也高興;另外,唸書使他心情愉快,賺錢時我又何嘗不是? 經過上面那一番邏輯性的推敲後,在古來稀之年我決定:在剩餘的人生,我要懷疑聖賢的每一句話語,也不再輕視所有賺錢不用,或埋錢於地下的人.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