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木盛專欄

Mu-sheng Wu's Corner


「仔」的用法

在未進入本題以前,我想概略地介紹一下,一九九一年我在台語上,所做的一小主張。我把在台灣講的話,都叫台語,然後在台語上加上,一個最能象徵某一語言的字,所形成的x台語,說是這語言的名字。以這種命名法,台語就有福台語、客台語、北台語或中台語,與原台語。當然,原台語還可以分為雅台語、曹台語、泰台語、布台語等等。

本題的「仔」(ah)是屬於福台語的一個字,它不能單獨存在,是「寄生字」,一般存在於名詞的中間或字尾。其用法頗多,我把我知道的幾個用法寫在下面,供做參考。目的只在拋磚引玉。

一、名詞的中間

例如:歌仔戲、橋仔頭、尪仔某等。這個時候仔是虛字無義,它的存在只是比較好念與好說而已。

二、人名的中間

我們可以叫吳木盛,吳仔盛;以前我們鄉村的「田莊阿伯」,都叫我父親吳仔語;我有一些好朋友也叫我,吳仔木盛。加「仔」在名字中間,雖然沒有尊敬之意,但也沒有岐視之成分;不過有一些時候,卻包含一點親蜜的意思,譬如叫我吳仔木盛的並不多,但都是我的至親朋友。

三、數字的中間

例如「五仔五」,指的是五百五十塊;百、十、塊都未出現在「五仔五」裡。同理,「三仔二」就是三百二十塊。

四、人名的後面

有地方把「仔」加在人名的後頭的,譬如台南的木盛,到高雄去就變成木盛仔。此處的「仔」並沒有特別的意義,只是地方的習慣而已。

五、地方名後面

在地方名的後頭加「仔」,就變成那個地方的人。譬如:中國仔,就是中國人;日本仔,就是日本人;台北仔,台北人。台灣很像蕃薯,所以有時台灣人稱台灣,蕃薯;因之,蕃薯仔就變成台灣人。因為蕃薯仔是台灣人,所以台灣人就以「芋仔」叫「外省人」。這並非因為中國像芋仔而命名的。在這裡特別要強調的是:由「地方名」來的「地方的人」之名稱,例如中國仔,絕沒有輕視的意思。

六、族群名後

使用這個用法要特別注意,因為有岐視的含意。「阿山」是「外省人」,是台灣人取的。因為有「阿」,所以「阿山」多少有親蜜的意思。「阿山」已是一族群的名字,再加上「仔」就變成欺侮人的「阿山仔」。「阿山」是帶有親蜜的「外省人」,「阿山仔」卻變成被歧視的「外省人」。「客人」與「客人仔」也是一樣。我們要謹慎,千萬別使用「族群名」加「仔」,而形成的令一新之「族群名」。

七、動詞後

好像與英文有一些相同,在動詞的後面加 " ing "就變動名詞;在台語的動詞加「仔」字也變名詞。譬如「抿」(bin,刷),加「仔」後就是「抿仔」;「抿仔」就是小刷子。又由動詞「耙」變成名詞的「耙仔」,其原理也相同。

八、數目後

在數目後加「仔」。會使這數目變成不定數,而這不定數卻比原來的數目多,雖然多得不多。例如「二尾」與「二尾仔」;「二尾仔」比「二尾」多,可能是三、四或五尾,數目變成不定,不過多不了多少。實例:二尾魚與二尾仔魚。有趣的是,這個用法只適用於二。二以上,包含二,要用兩個連在一起的數目,然後再加「仔」。例如:二三尾仔,四五尾仔等;二三尾仔不是二尾或三尾,所指的數目比三多。三或四尾仔等不通用。

九、普通名詞後

放在普通名詞後的「仔」,有把該名詞代表的東西變小的作用。例如:魚與魚仔,後者是細尾魚;又,大間厝仔是不通的詞句,因為居然是大間就不是厝仔;只有大間厝或細間厝仔,沒有大間厝仔。

十、輩份後

加「仔」於輩份後,就把輩份降一輩;譬如孫與孫仔,孫是兒女的兒女,而孫仔是兄弟的兒女。又舅與舅仔,舅是母親的兄弟,舅仔是妻子的兄弟。

十一、其它

用做「小」或「少」。例如:一點仔、一絲仔、幾塊銀仔、幾項仔、淡薄仔等等。

「仔」是寫簡單,講也簡單的一個字,但它的用法既多又複雜,上面的十一個用法,只是隨便想出來的,並沒經過任何研究手續。可見它還有很多很多「未出土」的用法待發掘。這個頗為艱難的工作,我決心留給後輩,做碩士或博士的研究題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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